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，飞H国便也敲定上日程,还有十天的准备期,十天后,她将进入MG公司,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魔鬼训练,然后再进入《今天你练习了吗》，进入到H国民众的视野里。

野梨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，“念念，是真的吗？你爸爸妈妈同意你去啦！”

获得了父母支持后,池念每天脸上的笑脸都灿烂的不行，“嗯,他们同意了！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！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！”

野梨在电话那头小声地嘟哝道：“以前每天都见面的人，以后要翻墙了才能看到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池念笑得更欢，等收了线后，就开始玩手机。

她休了学,这几天权当放假,此时正在医学院楼下等楚厌下课。

百无聊赖地踢踢路上的小石子,看看蚂蚁搬家,直到放学铃响起，她喜欢着的少年和几个同学聊着天，跟着人流，缓缓顺着楼梯一点点地往下走。

也许是离别在即，楚厌在她的眼里显得格外的帅气高大,她眼里的光彩逐渐亮起，跳起来冲他招手，“楚厌！”

不止他听见，好多人也听见了，齐齐望过来。

有不少人认识她：医学院院草的女朋友，又是十佳歌手的冠军，还是当红偶像傅葭宿的妹妹。

池念脸蛋微红，小跑着上前，楚厌也和同学们道了别，她顺手挽着他，大摇大摆地在众人的目光下喊了声“亲爱的”。

楚厌的室友们没走开，听闻都“啧啧啧”地起哄，也学着她的音调跟着喊。

楚厌没在意那些调笑声，入冬后天气变冷，她今天只穿一件高领粉色毛衣，整个人看起来都粉嘟嘟的，可爱的要命。

“现在喜欢这么高调了。”

池念一本正经地说：“当然啦。我都快走了，不彰显一下主权，万一有小姑娘趁我不在勾搭你怎么办？”

说到这里，她有点苦恼，“不过如果你真的有其他喜欢的女生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脸蛋被他无情地掐了下，不悦道：“好好说话。”

她不满地揉着自己的脸蛋，“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。我是说，如果，如果嘛！”
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牵起她的手，天色渐渐暗沉下来，前路的树梢飞过几只鸟。

喜欢她已经耗尽了他一生的感情了。

-

晚上赵隗芬给池念收拾衣服的时候，没忍住问了一句：“你这么走，舍得楚厌啊？”

池念心一紧，手一抖，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掉地上，咕噜噜地滚进电视柜底下。

赵隗芬起身去找扫把，皱着眉头骂她，“哎呦，真是个祖宗。真会挑地方滚。”

池念坐在沙发上，满脑子都是赵隗芬怎么就知道这事了？！

她和楚厌瞒得挺好的，她知道赵隗芬古板，准备到了大三再和父母说这事，现在被赵隗芬突兀的一提，她心脏直跳，总有不好的预感。

赵隗芬拿了扫把走回来，池念讪讪地接，“妈，我走关楚厌什么事。”

“你这兔崽子别和我装，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，我是你妈，我什么不知道？”

池念脸红一脸，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可能，一惊：“难道你看了我日记？！”

赵隗芬把那个苹果扫出来，扶着腰叹了口气，“谁要看你日记了，我真是让你气死了，真是个讨债鬼！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！”

赵隗芬淡淡地说：“暑假你说要出去和野梨旅行的那次，是和楚厌一起去的吧！”

谎言被无情戳破，池念脸上无光，支支吾吾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不死心地问：“你怎么知道的呀？”

赵隗芬说：“当你妈我是傻的啊？我这双眼睛什么没见过？！”

彼时被两人送走，赵隗芬走了几步，又怕池念等的久了肚子饿，急巴巴地要给她送个面包，任凭池昌平怎么劝说都劝不动。

赵隗芬买了面包和水，跑回到机场大厅，就看见池念挽着楚厌叽叽喳喳地说话，兴奋得像是刚出笼的小鸟，而楚厌则一脸宠溺地把手里的饮料瓶盖拧开，递给她。

赵隗芬也是过来人，顿时明白了两人的关系，当即怒火中烧，寻思着这俩小孩骗人倒是一流，第一反应就是上去棒打鸳鸯。往前冲了两步后，她又觉得没必要。

池念的学习成绩是在楚厌的帮助下提高的，父母怕早恋也是怕分心耽误成绩。现在既已毕业，池念又超额完成了他们对她的期望，女儿既然也喜欢楚厌，又何必去拆穿这一切呢。

赵隗芬回忆完，又默默感叹了一句，“也还好是楚厌，和我接触过，人也踏实稳重，我信他的人品——”说到这里，赵隗芬冷哼了一声，“要是其他小男生，你还想去H国，我非给你腿打断不可！”

池念赶紧叫道：“楚厌一点也不好，可坏了。”

赵隗芬瞪她，池念怂怂地缩了缩脑袋，扯回正题：“我和他说了，他说愿意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。”

赵隗芬微微笑了一下，提醒她：“如果你回来的时候，他变了心，不再喜欢你了，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？”

其实这个问题池念也想过千百遍，只是一直不愿意真正的去想，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。

她不断地索求着他的答案，让他一遍一遍地说着不会变心，可所有人都悲观地知道，人是会变的，也许现在他说的喜欢、不变心是真的，可过了一两年，他的不喜欢、变了心也是真的。

这是一个死结，她想不明白，还是决定不去想了。

池念弯了弯唇。

不管承受不承受的住——

至少，她真切地拥有过他给的喜欢。

这就够了。

-

池念要走的那天，赵隗芬很贴心地把机场送别项目留给了楚厌。

两人站在机场大厅，池念想哭，搂着楚厌的腰，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，想要一辈子记住。

原本他准备陪着她一起去，被她拒绝了。朴丽娜热情地说可以接待她，到H国可以帮助她找到MG公司。再加上她一再的反对，楚厌这才作罢。

最终的分别时刻，她难免遗憾。

在机场热络的分别的情况不在少数，路人对此都投以善意的微笑，楚厌礼貌地回以微笑后，低下头搂住了怀里的小姑娘，说：“既然这么不舍，不如不去？”

池念吸吸鼻子，“那要去的。不去试试，万一成了心结，老来天天抱怨你怎么办？”

楚厌说：“我可以的。”

“我不可以。”池念抬起头来，对上他黑沉的眼眸，“我不可以，我不要变成一个自怨自艾的小老太太，我就算老了，我也得是我们小区打扮的最精致，跳舞最厉害的小老太太！你这个遭老头子就负责当我的托，我跳完一首就给我鼓掌，还带喊口号的昂——让我想想，你喊点什么好？”

她说话向来不着边际，毫无逻辑，思绪天马行空，可他还是很捧场的被她这个可爱的假设给萌到了。

既然他们还有未来漫长可期的未来。

何必一直纠结于现在短暂的分开。

怀里的小姑娘想好了口号，拉着他的手臂唤回了他的注意力，“楚厌，到时候你就这样喊：‘池念池念，瘦得像闪电！’”

他没忍住，唇角弯弯笑出声，池念忍不住脸红，也知道自己这个口号想得二，伸手去掐他的腰上软肉，“不准笑！哎呀！你不准笑！”

楚厌依言抿唇，可笑意还是自眼里流露，他学着她的语气轻轻地说，“池念池念，我最想念。”

她动容地踮起脚，在他唇上亲了亲，还想再亲时，少年偏过了头。

“留着回来亲。”

——所以，无论如何，要回来。

无论在H国艰难还是顺畅，都一定要记得回来。

-

五年后——

“天啦噜！池念怎么又有□□了？！”

“当年比赛的时候不也□□多的一把抓嘛，一起比赛那么久的选手站在旁边都会叫错名字，让我直接粉转黑。”

“也许是真的没记到呢？就像这回……”

“怎么可能？！她就是不用心，耍大牌，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。你看，所以这回遭报应了吧！听说她刚一回国只顾着看手机，一脚踩空，摔破相了！”

楚厌走回办公室的时候，恰好听见不远处俩小护士讨论着，即便离得有些远，可那个熟悉的名字还是让他的眉心突突一跳，步子迟缓地顿了一下。

有个小护士眼尖，对他打招呼道：“楚医生！”

两人的对话因此终止，另一个小护士也赶忙收了手机，慌慌张张地打招呼：“楚医生好。”

她们是新来的实习生，跟在楚厌团队下，一开始还被其他人羡慕，毕竟楚医生又高又帅，虽然不苟言笑，但总归近水楼台先得月，大家一起共事，久而久之也能熟络起来。可万万没想到，楚厌一点也不近人情，除此之外对她们的要求非常高，是所有科室里最严格的医生。

她们上班时间偷偷看手机被楚医生看到了，怕是这几天都要不安生咯！

楚厌淡漠地点点头，面无表情地进了办公室。

“嘶——吓死人了！”小护士芳芳捂着胸口倒抽了一口凉气，转身问好友萍萍，“你说咱刚刚的对话楚医生听见了吗？”

萍萍吐吐舌头，也有点不确定：“应该没有吧！不是说楚医生最讨厌池念吗？听说咱科室之前不是有个池念的铁粉吗？上回在办公室放池念的歌，被楚医生听到，第二天就被调走了。”

芳芳瞪大了眼，只觉得后背发凉：“不是吧！我不想走啊！而且这都下班时间了……”

虽然大家都私底下说楚厌不解风情，要求苛刻，可跟在他手下做事，成长速度确实比同期进来的同学们快很多，抱怨归抱怨，可如若要走，芳芳也不太愿意。

萍萍安慰她：“安心啦！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好了，咱俩先换衣服，等会下班路上说。”

两人处理完事情，准备下班，刚打开门，就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。

入院一年，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楚医生。

他的下颌绷得极紧，冷厉又僵硬，声音一如既往的淡，又似乎多了一分低哑：“那条消息哪里看到的？”

两人一怔，没反应过来。

楚厌极快地解释道：“池念。关于她摔倒的消息，哪里看到的。”

“哦哦，这个啊！”萍萍反应快些，赶紧拿出手机翻找那条消息，可热搜上，关于池念摔倒的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她不由地揉了揉眼睛，奇怪道：“欸？怎么回事？刚刚那热搜还挂在微博上呢？！”

楚厌拔腿就往医院外走，甚至连白大褂都没有脱。

芳芳怔怔地看向萍萍，讷讷地问道：“不是说——楚医生不是最讨厌池念吗？”

为什么她刚刚在他的脸上，看到了焦虑和关心？！

-

池念觉得自己流年不利的很，真是遭罪。

飞机刚一落地，下楼梯时她忙着给楚厌发消息，没注意看脚下，一脚踏空，狼狈地摔了一跤不说，脚还崴了，这会儿疼得不行，直“嘶嘶”地抽凉气。

不过……

阔别五年，再回到熟悉的土地上，周遭都是亲切的国语，她激动地想掉眼泪。

陈媛在屋内来回地晃，一个接一个地打给媒体撤热搜，笑得跟孙子似的，一转过头来，看池念笑得跟朵花似的，又狠狠剜她一眼。

池念冲她吐舌头。

等挂了电话，陈媛长舒一口气，坐到池念床头，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，“热搜我已经给你压下去了，你还真挺有本事，生怕媒体记不得你，回来就要搞个大新闻？！”

池念嘿嘿笑，顺杆往上爬：“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挺有营销头脑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脑袋上挨了陈媛一弹，“急吼吼跑回来为了见男朋友也就算了，我还从没见过有人想情郎想到摔一跤，你可真行！”

池念和陈媛贫嘴：“这不是就让你见到了嘛。”

五年过去，她在选秀节目里脱颖而出，约定的归期便开始了无限拉长。时间飞逝，她也默默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练习生，摇身一变成了略有知名度的潮流小花——虽然，黑料缠身，黑粉无数，但总归也渐渐有了知名度。

这五年来两人的联系寥寥，她训练太苦太忙，成团后又跟陀螺一样连轴转，手机也不在自己手里，经常一两周才能拿到手机一次。

距离上回和他通话已经过去一月有余，她合约到期解约，筹备着回国，再加上他最近忙，两人都连轴转着，她又有心保密，回国的事情没和他说，想给他个大大的惊喜，结果哪知道到机场了能摔一跤，狼狈死了。

她心里还惦记着和楚厌联系的事情，被这事儿一耽搁，耽误了许久，这会儿捧着手机，指尖都在颤抖着，有点不敢打电话了。

热搜撤得很快，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。要是看到了，怕是要念叨死她。

一想到男人有着变着花样“惩罚”她的能力，她顿时觉得手里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，恨不得赶紧扔了。

沮丧地把手机丢在被子上，她懊恼地揉乱头发，在心里安慰着自己，他那么忙，怎么可能看得到，不如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。

与此同时，有门铃声响起。

陈媛起身去开门：“谁啊？”

池念捧着手机，注意力全在电话上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他的备注早就已经从家教大魔王改成了我最亲爱的，她不安地揪着被子边，就连呼吸都觉得艰难。

病房里很安静，除了她剧烈的心跳声，还有由远及近缓慢的脚步声，她缓缓抬头，仰起脑袋。

男人单手握着手机，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床头，居高临下地垂眸。

贴在右耳的手机听筒里，传来他磁性低沉的声音。

“念念。”

是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，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声音。

她怔愣了一下，眼睛睁大，微微张着唇，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，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，手机掉落在被子上，她迅速地红了眼，

当年的冷漠少年已经长成了成熟的男人，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在岁月下变得更深刻了一些。

他在笑，漆黑的瞳仁里全是宠溺，顺势走过来，“知道回来了？”

她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两颗，扑进他的怀里，男人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清冽好闻，她把脑袋贴在他的肚子上，声线颤抖：“楚厌，我……我回来了。你……你还喜欢我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她就听见自头顶上方传来的他闷闷的笑，一颗心紧张地吊着，身体意外的僵硬。

感受到怀里小女人一瞬间的紧绷，楚厌失笑，微微半蹲下，好让他与她的高度保持一致。

五年过去，小姑娘出落的更漂亮了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安与忐忑，一如当年情窦初开，她在所有人面前问他，“楚厌，你喜欢我吗？”

而他的答案一如既往。

从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会是。